Y 文艺复兴时期的另类天才图?情感_婚姻-婚外情-挽救婚姻

文艺复兴时期的另类天才图?情感

文艺复兴时期的另类天才图?情感

  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提香、乔托、波提切利等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大师早已为人们耳熟能详,他们的名字被收录在名人传中,他们的作品被供奉在艺术殿堂里,永远受世人的瞩目与敬仰。然而,有一位艺术家曾以其天才辉煌一时,却因其个性而黯淡一世。他就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索多马。

  索多马原名乔万尼·安东尼奥·巴齐(Giovanni Antonio Bazzi),1477年出生于意大利伦巴底的费尔拆利。起初,他跟随伦巴底画派画家马丁诺·斯班佐陀(Matino Spanzotto)学画,1498年到1500年间,他又在米兰追随艺术大师达·芬奇学艺,早年的求学与勤奋为他的绘画艺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1501年,应斯班诺齐家族之邀,年轻的索多马来到了锡耶那,开始了他的艺术生涯。在那里,他与著名画家平图里乔(Pinturicchiao)一起,奠定了16世纪锡耶那画派成熟时期的风格,并度过了他艺术创作的黄金时代。

  索多马的作品大都以宗教神话和圣经故事为题材,他的画不仅用笔细腻、色彩华丽,以轻巧静谧见长,而且不拘于定式,敢于突破绘制圣画的呆板神秘风格。他的名作《圣塞巴斯蒂安》描绘的是圣徒塞巴斯蒂安殉教时的情景,画中塞巴斯蒂安被绑在大树上,三支箭分别从其脖颈、肋下和大腿穿入,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微微扭曲,以一种绝望、悲戚的目光看着空中为自己加冕的天使。与同类题材作品不同的是,索多马着重刻画圣徒殉教时的表情,这种表情自然而逼真,不带丝毫做作,完全是一个普通人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锡耶那城外奥利维托山修道院的壁画名噪一时,可谁又能想到点缀其间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历任修道院院长的肖像,竟是索多马根据修士的描述,凭借想像力完成的呢?

  索多马的声望使前来求画者络绎不绝,他的画作《圣母子》曾有外地商人以300金克朗的高价求购,更被锡耶那市民视为稀世之珍。面对蜂拥而至的主顾,索多马一方面表现出一个艺术家的傲慢与懒散——有时候视酬金的多少而作画,有时候则凭一时兴趣接下生意。另一方面,他又表现出一个艺术家的清高与淡泊,作画所得的酬金他常常只拿很少的一部分,而把大部分分给他的学生和调色师。此外,索多马一向出手阔绰,乐善好施,深得锡耶那普通百姓的爱戴。

  然而,索多马并不是一个德才兼备的“谦谦君子”。同时代的艺术家及作家乔吉奥·瓦萨里在其名著《艺苑名人传》中即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放荡、自大、荒唐、愚蠢的索多马。一次,索多马应邀为奥利维托山修道院绘制关于圣本笃生平的壁画,刚开始,他只是敷衍了事,画得毫无技巧可言。等到修士们忍无可忍质问他时,他却趁机要挟,声称他的水平发挥取决于钱的多少,而当修士们答应增加报酬后,索多马果然立即完成了四幅功力深厚、画面精美的壁画。但修士们始料未及的是,第四幅壁画中竟然有神父与妓女的歌舞场面,他们惊骇万分,命令索多马立刻毁掉它,索多马却满不在乎的随手涂抹,把它改成四幅画中最出色的一幅。

  索多马时代的意大利,文艺复兴运动方兴未艾,人本思潮在艺术领域里蔚然成风,画家纷纷摆脱宗教束缚,描绘现世生活,歌颂人的价值和自由。与此同时,画家的收入、工作环境和社会地位都有所改善,这既有利于画家更好地实现个人价值,又体现了社会与历史的进步。然而艺术家生活环境的改善,情感平台却是以依附教俗贵族为前提的,他们必须依赖教俗贵族的庇护与帮助,才能获取个人的切身利益。这就使一些人文主义艺术家陷入一种矛盾的两难境地:他们一方面鼓吹个人自由,一方面又难以摆脱与权贵的依附关系。作为回报,他们的天才作品仍要以宗教题材、贵族生活为载体,仍要冠以敬献给教皇与君主的溢美之辞;在道德生活上,他们自觉不自觉地以贵族的文雅生活为标准,奉廷臣的翩翩风度为准则。诚如勒高夫在《中世纪的知识分子》中所言:人文主义者背离了大众,他们在为人类的进步提供给养的同时,∷庆祖国,又过着一种倒退的生活。

  索多马则不然,他以放荡不羁来对抗附庸风雅,以特立独行来对抗委曲求全,他的荒谬既是对虚伪做作的教俗权贵的嘲弄,又是对压抑人性的社会制度的反讽。通常人们对一种社会制度感到不满时,会有两种态度:一种是从正面对它进行揭露、批判;另一种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以一种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言行来表达心中的不满与愤慨。索多马显然是持后一种态度,只是他的言行过于直白、简单,难以为时人所接受,更得不到社会主流的承认,因而只能沦落为世人不齿与诟病的另类。事实上,像索多马这样的人古今中外不乏其例,如放浪形骸的稽康、风流不羁的拜伦等,他们不为名声所累,不为权贵折腰,无拘无束,自在洒脱。称索多马为人文主义者,不免有些言过其实,但在追求自由和张扬个性方面,索多马的确超越了同时代的人文主义者。

  年轻时的索多马可以恃才自傲,恣意妄为,但随着年事的增高和创作力的减退,尤其是青年艺术家贝卡富米(Demenico Becafumi)在锡耶那的崛起,他逐渐失去了众星捧月的地位,甚至开始为生计奔波。此时,锡耶那已不再给他提供住处和报酬。索多马先是在沃尔泰拉一位贵族的府邸中作画并寄居,然而这种食客生活很快就使他感到厌倦。于是,他又去了比萨,为教堂绘制木版画,可惜这些画作大多平庸无奇,无奈,他只好返回锡耶那。1594年,为奥利维托山修道院画完最后一幅作品后,老迈的索多马终于在贫病交加中离开了他真正生活过的这个世界。

  作为画家,索多马称不上成功的艺术大师;作为凡人,索多马亦无完美的人生。他生前为人不齿,死后寂寂无名,但他生活过、抗争过,他的天才和个性让人难以忘怀。他不是精英,却比大师更能体现时代精神;不是圣徒,却比布道者更具一腔热忱。世人对他的误解,终将随时间而消释;历史对他的淡忘,必会因理解而补偿。史学大师布洛赫曾说过:“理解才是历史研究的指路明灯。”如果我们承认这一点,又怎能不向索多马欢呼致敬呢?稿件来源:中华读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