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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那么一位好老师让你一直难忘?作曲家郭

有没有那么一位好老师让你一直难忘?作曲家郭文景的老师让人感动落泪2019/5/16情感

  一句句祝福老师的话已经刷屏了吧,艺绽君不想重复。我想,我们也许当过老师口中那“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但每个人和老师的故事,又会有点不同。

  今天,艺绽君(ID:bjvariety)向大家推荐我国著名作曲家郭文景最近写的回忆他钢琴老师李菊红的一篇文章。音乐学院里的生活浪漫而传奇,当学生的,常有灵感迸发;当老师的,也不得不逼着学生下苦工,情感周国,更何况面对的是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77级这届特殊的学生呢!个中故事,待你细细品味。

  我大学时的钢琴老师,只有一半中国血统。她模样是外国人,很亲切慈祥,总让我联想到高尔基笔下的外祖母,但她的名字非常中国,叫李菊红。

  我跟李老师第一次见面,是在楼道里一架破烂报废的钢琴旁。当时我刚入学,还没分配琴房,闲着没事,就在那架破钢琴上锻炼人人都软弱无力的无名指。李老师碰巧路过,她制止了我,说:别瞎练,别着急,我们会让你进步很快的。她又问:你是上海来的?我说不是。广州的?也不是。那你哪儿的?重庆。哦,重庆。然后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别瞎练!

  也许因为这次相遇,我后来成了她的学生。我考进中央音乐学院之前,是乐队的小提琴手,入学后,钢琴是白丁,因此她最初给我留的作业极简单。一般人初学钢琴,左手比右手笨拙,可我拉小提琴的人,左手手指非常灵活有力,再加上作曲的人有很强的读谱能力和音乐理解力,因此完成作业极为容易。

  有一次上完课,隔天她路过我琴房,顺便进来看一眼,结果她大吃一惊,在她看来,我已经练好了,可以再留新的作业了。从此,她不再给我留供一般初学者用的曲目了。

  李菊红老师教学很有想法。譬如,她不让我仅仅弹钢琴独奏曲,还让我弹歌曲伴奏。练好了,就让她钢琴班上的声歌系同学来唱,我给伴奏一下。这种新鲜的体验,对我很有益。学了两年后,她让我弹钢琴协奏曲《黄河》,她亲自给我弹伴奏。虽然让我弹的只是最容易的第二乐章“黄河颂”,也令我兴奋不已,练琴的热情空前高涨。心想:老子虽是白丁起步,现在也能弹钢琴协奏曲了!

  不过,她留的曲目也有我不喜欢的。有一次,她让我弹一首创作于“文革”中的钢琴曲,遭到我强烈抵制。我拒绝练这首曲子。此曲的作曲者,是李老师敬重的人,所以她也毫不让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上课我弹完别的就住手,她就说:还有一首。我这才拿出乐谱,磕磕巴巴试奏一遍。终于有一天,上完课已到午餐时间,她说:你去吃饭,我等你。吃完饭我陪你练。我说:你不吃饭吗?她说:我不饿。你快去吧。我起身走出琴房楼,在楼下转了两圈,然后回去跟她说:我吃完了。她说:不可能这么快。你真的去吃,我等你。

  她这一手把我治住了,我只好投降,表示一定练。我嘴上答应了,可终究也没好好练。考试时,这首曲子弹得乱七八糟。

  八十年代初,我们77级的同学开始写出一些离经叛道的作品,在音乐界引发争议。李菊红老师知道,她遇到的这一班学生是特别的。由于她那一辈知识分子经历了太多的政治运动,所以她是有担忧的。但是,她也坚定的相信,我们是真诚地在追求艺术。有一天她问我:你的作品放在哪儿?我说放在宿舍。她说:你能送我一份儿吗?我会替你保管好的。 仁慈的观音菩萨啊!写到这里我眼泪都下来了。

  八十年代初的寻根热,使年轻人崇尚粗犷。我那会儿常常头发蓬乱,衣服邋遢,还整天不停抽烟。有一天上完钢琴课,李老师突然要我带她去我们宿舍。到了宿舍楼梯口,她说你上去把衣服换了,然后把脏衣服给我,我带回家给你洗。

  今天,此时此刻,我只能说在那一刻,我大脑短路了,否则我不可能按她说的做。可是,鬼使神差,我确实按她吩咐的做了!

  更不幸的是,这事儿被班上同学知道了。在食堂吃饭时,我遭到我们班三个女同学的围攻(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她们人多,又个个伶牙俐齿,我斗不过她们,只能听着,闷头吃饭。不料,她们越说越来劲儿,其中一个突然来这么一句:全世界男人死光了就剩你一个,我也不会要你这种人!

  闻听此言,我勃然大怒,抬头也很不客气的回击了一句。回击的那句是什么我这里就不说了。总之,那一次,我被她们三个欺负惨了。她们大概嫉妒我遇到好老师。

  读大学期间,我太过用功,所以有段时间脸色苍白。李菊红老师认为这是营养不够所致,要我每个周末去她家大吃一餐。其实,当年音乐学院的食堂很不错,我又是带薪读书,不存在营养问题。去吃了几次,每次看着李老师在厨房忙活,感觉很不好意思,就跟她商量能不能不去了。李老师斩钉截铁地说:周末必须回家吃饭。她怕我听不懂话中的意思,还特别重读了“回家”二字。哎,简直就是高尔基的外祖母再世啊。

  数年一晃而过,钢琴修毕的时候到了。得益于李菊红老师的悉心授教,我这个白丁起步的学生,修毕考试竟然弹的是拉赫马尼诺夫的《升C小调前奏曲》和穆索尔斯基的《图画展览会》选段。

  我宿舍里,除了我之外,谭盾、夜听的情感美文瞿小松、陈远林、马建平,也都是小提琴出身的钢琴白丁。几年的钢琴课,哥儿几个也很优异,都没少给自己的钢琴老师带来惊喜。李菊红老师是钢琴共同课教研室的主任,我记得我们钢琴修毕时,她显得很兴奋,几次对我说:我要把赵渢院长请来听你们班的钢琴修毕考试!显然,她对本班诸君的学习是极为满意并深感自豪的。

  我的钢琴课的最后一项活动,是师徒们在莫斯科餐厅聚餐。跟现在不一样,八十年代初是老师请学生吃饭。一同赴宴的,还有同一钢琴师门的陈怡、周龙、赵易元、林德虹等。那时,老莫依然是北京最高档最昂贵的餐厅。李老师很慷慨,晚餐极为丰盛,我一直吃到嗓子眼儿。。。

  李菊红老师退休后,与老伴儿孩子移居香港。我去看过她两次。第一次,她听我说有女儿了,特高兴,就去玩具店挑选毛绒玩具。她每拿起一个都在脸上依偎一下,最后选中一只小兔子。递给我时说:这个皮肤感觉最舒服。我女儿很喜欢这只小兔子,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出国留学,一直带在身边。

  我第二次去香港看她,请她去看我的歌剧《夜宴》。她迟到了,不让进。我安慰她说:咳!其实也没啥看头,我们去喝点什么吧。她不,她要通过监视器看,服务员就给她搬来一把椅子。

  开演后大厅里空空荡荡,她独自坐在椅子上,专注地望着监视器,直到中场休息……

  2017年6月的一天,我在教学楼旁边的吸烟处碰见一位钢琴老师,蓦地,我想起了李老师。我在肚子里算了算,感觉李老师应该快一百岁了。于是我问这位钢琴老师:您知道李菊红老师现在的情况吗?她说不知道,但可以帮我打听。然后我们互加微信后她就走了。

  回忆年代久远的人,我对声音的记忆超过对面容的记忆。譬如我小时候的保姆,我回忆她时,她的面孔是模糊的,但我能在脑内清晰地听见他叫我洗手吃饭的声音。

  贝多芬钢琴奏鸣曲《暴风雨》的第一乐章中,有几处宣叙调对我很难。西方宣叙调与中国式旋律差异极大,中国人不容易把握。上课我弹到这里时,李老师就会开始唱,用歌唱引导我找感觉。我现在就能在脑内清晰听见李老师的歌唱声,还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